行者归来——一位跟随打工父母读书孩子的辛酸记忆




 


行者归来——一位跟随打工父母读书孩子的辛酸记忆



 


按:这是我学生以前写的一篇回忆录,我原文照录,没加任何修改和润饰。因为在辛酸的记忆面前,一切修饰和词句都是多余的。在这里,我先隐去他的名字,以免给他带给不便。他是叛逆的,淘气的;也是聪明的,忧虑的。愿他前途无量,愿他这篇作文引起常年在外打工的父母的深思!


 


我的经历


LC


我是一名男孩,今年有13岁,我本来应该是初二的学生了,但是那段特殊的经历让我来到了七年级X班。我将告诉你这一段经历,让大家对我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我本来是东方小学一名二〇〇年毕业的学生,按照划片就读初中的原则,我应该分到五福中学读书的。但是我去了另一个省的省会城市G城,我的命运被改变了。


父母和伯父在G城合资买了几家水泥厂,他们决定让我去G城长长见识。于是我伯父开着奔驰把我送到了那个陌生的地方。我伯父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水泥界的大亨,他家住在思源广场旁边的别墅群的。我在G城整天跟着父亲和伯父吃喝玩乐,还去参观了拉法基瑞、海螺、中材等水泥大公司。我在那玩得“乐不思蜀”,到了开学的日子,父亲要把我送回去,我死活不干,我说想在G城读书,父亲就联系到了G城一中。


现在我才知道我当初的选择糟透了。G城的治安差极了,那个学校住校的学生太多了,我被安排和两个女孩住一个房间里,心里十分不舒服。不过她们对我十分好,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是混社会的。她们姐妹小的读初一,大的初二,几乎天天出去打架。有一次人家上门打她俩,看见我在写作业,就问我她们在哪儿。我跟本不知道,那个人二话不说就给我两耳光。我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只好默默承受。后来经过父母抗议,我终于一个人住了一个房间。


我读书期间的那个班主任超凶。有一天,我在打扫卫生,班长说我不用打扫了,我就走了。第二天,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我,不听我解释,班主任扇了我两耳光,还给了我一脚。


在那边,六点钟就要起床,整得我经常迟到。班主任说“你一个住校生还迟到”,又是几耳光。


在痛苦的日子里,我时常在想问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但是没有谁能回答我。在那里,几乎所有的男生都讨厌我,而女生,还稍稍好一点。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知道了答案。那是一次上晚自习时,自老师给我同桌讲题时,听我说话时不像G城人,他问我是哪里人时,我自豪的讲“四川人”,却引来哄堂大笑。自老师说大家知不知道G城有一种动物叫“川耗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就问我同桌的那个女生。她说当地人叫四川人为“川耗儿”。我回头一看那些人笑得那么“灿烂”,顿时恼羞成怒,把桌子一踢大骂老师。老师冲下来给了我一记耳光。我顿时发火了,举起椅子正准备砸下去时,保安大吼一声,冲进来阻制我……。


我当时明白了四川人在外地是这样的狼狈,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据说,那是因为四川人以前来到这里总是偷别人的东西,占小便宜、贪婪,结果留下了这样不好的印象。


从那以后,我便不像以前那样活泼了。在那里我是住校生,一个月才回去一次,感到十分孤独寂寞。每当在空荡的学校里独自一人漫步时,树叶在我的面前飘落,美丽的风景在我眼里变成黑白色,我感受到了空虚,还有恐怖。


这个学校实在太太乱了。我在那里读了一个学期之后,有一个女生在宿舍里上吊自杀了,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个学校。初二的上课抽烟喝酒的人太多了,每天放学,校门口都有一大群黑社会的来打人,保安也管不了。我亲眼看见一个初二十三班的一个男生的头被人用刀砍了一个十厘米的口子,满身是血。整个学校都是火药味,全校七千人谁都可以点火。


不过我在那里的成绩还不错,数学考了一百分。


学期结束后,父母可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吧,让我转学了,说是把我送到农村学校去锻炼。


我第一天去报名,脚都走酸了。那儿虽然有公路,但是山很多,山过了又是山,校长和我很熟,老师也不打我,数学老师太懦弱、两个学校反差太大,我成绩在那儿变低了。最后,父母还是决定让我回老家念书。


我回到四川准备去实验学校读书,但入学考试考得太低了,而且教学材料也不一样,我只得留级到了初一。


唉,不管怎样,“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生活成为了历史。


 


发布者

雷江

雷江,笔名含雨,1973年8月出生,汉语言文学本科毕业,现任教于四川省 广安实验学校,校刊《飞扬》责任编辑。酷爱文学,有近100篇文学作品见诸报刊;辅导学生在公开发行报刊发表习作及作文在国省市级比赛中获奖1000余篇。近年潜心语文教学和教研,在《语文报》《语文周报》《初中高分作文》《四川教育》《今日中学生》《语文天地》《学生新报》《教育导报》《现代教育报》《作文导报》《学习方法报》《班主任之友》等报刊发表教辅文章、论文1000余篇,主编及参编著作300余万字。

《行者归来——一位跟随打工父母读书孩子的辛酸记忆》有1个想法

  1. 对于那一张张白纸而言,社会环境的任何色彩都会留下致命的印记,影响他们的一生。给他们一双温暖的手,拉其出心灵的泥淖。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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